作者:挚爱不渝
——獻給本人最初靈感的來源者
我坐在洛丹伦王宫的最顶层,或者应该说是幽暗城的顶层了。我很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仰望星空,那种安逸的感觉能抚平我躁动的心——如果说一个死人有心的话。
不过今天,即便是在这里我也不能让自己真正平静下来,我身体每一处尚未腐烂的肉和还没有变质的骨骼都深深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兴奋中,明天我将远赴战歌峡谷开始一次战争,死亡将永伴随我左右,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我即将见到她——那个杀死我的女人。
作为一个信仰恶魔之力和暗影力量的亡灵,我从来不祈祷,也不相信任何神,他们没有给我带来过幸福,可是此刻我却真诚地向任何泰坦祈祷,让我这个罪恶之人能活下来,让我能如我所愿杀死那个女人。
因为,杀死她是我苟且地活着,甚至向恶魔出卖自己灵魂的唯一目的。
夜歌森林,这片原本属于暗夜精灵的宁静的森林是永无天日的灰暗。我们的营地驻扎在森林的边缘,虎视眈眈地企图将这片森林的所有树木变成我们建造军事基地和制造军事器材的原料。即便是现在身为被遗忘者的一员,我仍旧没有办法认同这种行为有任何正义性。
可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正义,不过是一个自己骗自己的笑话。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永远都会失败,在人的无尽的欲望面前甘拜下风。
这些都与我无关,我不关心这个世界,我也不关心我的国家,更不会关心那个貌合神离的所谓部落。我只要找到那个女人,并且杀死她,仅此而已。
如果那张来自联盟的名单没有错的话,我想明天我就可以在战歌峡谷看到她。
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兴奋,那一夜,我没有依靠僵尸酒也成功入睡了。
所有参战人员对于我独自守旗帜的想法都嗤之以鼻,他们的眼睛中只透露着一种情绪——不信任。
我熟视无睹,自从成为一个亡灵术士之后,我从未在意过别人的想法。
团长只是淡漠地看着我,然后转过身对别人说:“除了安排任务偷袭敌方阵营的士兵之外,所有人都去中间的平原杀人,家里,就让他一个人在好了,反正不会有人能从平原活着走进我们的营地。”
我轻轻笑,看着他们整装待发,握着匕首的手竟然也开始微微颤抖,我想,如果我的身体还能分泌汗液的话,我的手掌一定是潮湿的。
曾几何时,我也以这样的激动握着那把双手巨剑……
我竟然有些恍惚,好在我身边的媚魔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尊贵的主人,你的表情那么落寞,需不需要霍尔维纳安抚一下你的心灵啊~?”
“滚。”我厌恶地瞥了瞥嘴,虽然为了某个原因我只能让自己成为术士,却不代表我喜欢这些低劣的恶魔,特别是这个自以为是的恶魔。除非特别必要,我宁可独身,虽然危险性大一些。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必须带着这个可恶的媚魔。只有她才能让我胜利。
我在旗帜旁边坐着,精神却是紧绷的,以我对那么女人的了解,她一定回出现,可是却因为不知道何时,而让我分外紧张。
人总是因为未知而兴奋,也因为未知而恐惧。
主人,我听到了声音哦~
身边的霍尔维纳对我发出了心灵通讯。我并没有理她,虽然我也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手里却暗自开始凝聚暗影之力。
如我所料,我被偷袭了,这具破碎的身体出现了大面积的伤口,暗淡的甚至带着异味的肮脏的红色液体从那个破碎的洞里流出来,我并不觉得痛。
身体的感觉早就失去了,一直以来支撑我的,只有意志而已。
我指使霍尔维纳控制住那个偷袭我的人,自己跑到一边,开始默念那些拗口的咒语。
我想,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时候的我,他会发觉我那阴森的眼眸中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火光。
5年了,枭,我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你的视野中了,只是……怕是你不会认得我了吧。
我疯狂地展开攻击,痛苦诅咒,腐蚀术,死亡缠绕……所有我记得的咒语我都吟唱过了,我这才发觉不对头。
枭只是任由我施法,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
银色的瞳孔中竟然流出了泪来。
我也被这样的枭震慑住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和口中未完的咒语。我们静静地对望着,枭几乎难以站立了,生命正迅速地从她的身体中流逝。
终于她支撑不住她那被黑暗魔法和地狱烈火折磨过的身体,跪在了地上。
我慢慢向她走过去,吟唱起了最后一个咒语。
“万能的萨格拉斯大人,请赐予我最终的力量吧,让我掠夺敌人身上最后的宝贵,让敌人的灵魂成为我滋养恶魔的食粮吧……”
紫红色的线从她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一点点向我的手中游荡过来,终于线的颜色越来越浅。
当线消失的时候,枭的生命也消失了。
我心脏的位置狠狠地疼痛了一下。
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和那个时候一样——和她杀死我的时候一样。
“你,终于来带我走了。”
枭的声音如同是夜歌森林的风,清爽却压抑着永远无法摒除的沉重,在我的耳边轻轻响起。
我捧着那紫红色的水晶碎片,轻轻亲吻了一下:“宝贝,我答应过你的,不离不弃。”
我将枭的灵魂碎片收进了最贴近心脏的那个口袋里,我要带着她离开,永远带着她。
我从枭的尸体的手掌中拿出那颗我曾经送给她,而她在杀死我的时候还给我的无暇的钻戒。我知道,枭一定是在偷袭我的时候发觉了它,才以那样的安逸,让我带走她纯洁的生命的。
我强制霍尔维纳回到地狱,转身离开了营地。
我将永远离去,远离纷争,远离战争,远离一切的一切……
只有她,只有我最爱的女人——那个杀死我的女人。
“宝贝,杀了我,你看不到我的身体因为瘟疫而腐烂吗?”我对着满面泪痕的枭大喊,她却只是用力地摇头。
“宝贝,你想看我痛苦吗?”
“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不离不弃的!你怎么能那么任性地让我杀了你!”枭的声音歇斯底里。我的心的疼痛早已超过了肉体的疼痛。
“宝贝,杀了我,杀了我之后好好活着,就算我死了,就算我消亡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你相信我吗?宝贝,你不是最相信我的吗?”
“不,我不要……”枭的声音异常虚弱。我却已经没有时间了,瘟疫从腿部开始蔓延,很快就要接近头部了,那个时候我怕自己会失去理智伤害她——我的枭。
枭终于还是举起了她那把锤子……我一点点任由身体倒下,目光却不敢从她身上移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看到她了吧。
枭一个人坐在冬全谷的雪地上,我远远地看着她。
我看不到她的脸,可是我只是她在哭,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动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这里是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枭总是在这里徘徊,身体越来越虚弱,目光越来越散漫。我知道,她想死,可是因为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她绝不能自杀……
我的枭……
就是那一刻吧……我下了那个决定。成为一名术士,虽然我的身体更加适合成为强大的战士,可是……枭,我答应过你的不离不弃,我一定做到,不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你痛苦,而是让你在我的身边——像以前一样在我身边。
那一夜,我向恶魔出卖了我的灵魂。
我一个人走在通往诅咒之地的路上。枭曾经说过,她希望能和那些英雄一样穿越黑暗之门。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宝贝,现在我就带你过去。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不离,不弃。
END

